第289章 来沙城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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格里芬皱起眉头。
  “哈里斯,这不是一个访问团。”
  “不是访问团。”哈里斯说,“是考察团。”
  格里芬没有开口。
  “格里芬。”
  哈里斯顿了一下,说,“我告诉你实话。那天的视频传播出去之后,这几天我接到的电话比过去一年还要多。
  有人骂我,也有人支持我。我自己也很混乱,这段时间,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情。”
  “干什么。”
  “一个人的一生中犯了错误并不重要,最重要的是你最后有没有弄清楚。”
  哈里斯说完之后就没有再说话了。
  格里芬在电话那边也没有说话。
 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,格里芬才开口说道,“哈里斯,我先说丑话。”
  “你说吧。”
  “你带人来,我不管。但是有一个条件。你们如果有病人要来的话,一定要提前告诉我。叶医生这个人,如果你把一个被西医判了死刑的人放到他的面前,想看他是怎么出丑的,他不会出丑,出丑的是你们。”
  哈里斯在电话中停顿了好久。
  “格里芬。”
  “嗯。”
  “你又是怎么知道我要带病人的呢。”
  格里芬没有开口。
  朝窗外看。窗外的路灯什么时候熄灭的都不知道。
  “哈里斯,”
  格里芬说,“我和你认识了三十年。你什么时候做过没有把握的事情。”
  电话那头传来长长的叹息声。
  “三个可以。”哈里斯说,“卡尔森有一个病人,是深部血管瘤,在脑干旁边,不能做手术,也不能做介入治疗,已经开了两次会,但是都没有结果。病人家属已经签署了放弃治疗同意书。但是我和卡尔森说,暂时不要签,再等等。”
  “维斯曼手上的病人是神经病理性疼痛患者,三十四岁,已经被病痛折磨六年了,现在全靠吗啡泵维持着,剂量不能再增加了。
  他自己也知道这个病人所剩的时间不多了。”
  “汉娜那边的是一个七岁的女孩子,患有先天性血液病,具体的情况我就不多说了,简单地说就是骨髓移植配型不成功,药物治疗也到头了。”
  格里芬听着,手指不断的在窗帘上动。
  “哈里斯。”
  “你说吧。”
  “把这三个人叫过来是什么意思。”
  哈里斯那边沉默了很久。
  “格里芬,”他说,“你要我实话实说吗?”
  “你说实话。”
  “带三个人来有两个目的。”
  “第一种意思是我想亲眼看看。你和拉塞尔,肯特,你们三个人出去一趟就变了,我想亲眼看看是什么东西让你们三个人变成这样。
  我不相信看报告,也不相信看视频,我要看活的。”
  “第二种情况。”
  哈里斯顿了一下,“这三个病人,是我这辈子最后的几个心结。卡尔森的那个病人就是我两年前会诊的病人,当时我在场。
  维斯曼的病人是我的一个学生在十年前接下的,已经带了六年了还没有结果。汉娜的小姑娘是我在亲戚家认识的。”
  “格里芬,我并不是来找叶医生麻烦的。我想看看这些人还有没有可能活下去。”
  哈里斯说到后面声音都有些沙哑了。
  格里芬把窗帘全部拉开。
  外面还是黑乎乎的,但是东方的天空已经出现了淡淡的灰色。
  天,快要亮了。
  “哈里斯。”
  格里芬说,“你什么时候到?”
  “签证已经办好。”哈里斯说,“最多三天,我就能到。”
  “好的。”
  格里芬说,“我在沙城机场等你。”
  挂完电话之后,格里芬就在窗户边上站了好久。
  他没有马上睡觉,而是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,并查看了之前记录的内容。
  从第一页一直翻到第九页。
  第九页上记录了最近几天在培训班里学到的内容。
  字迹歪歪扭扭的,有的地方他自己都认不出来,但是每一个字,都是他一点点的写上去的。
  他将笔记本合上之后又打开,随后郑重的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几个名字。
  哈里斯,卡尔森,维斯曼,汉娜。
  写完之后他看了好长时间这几个名字。
  过了一阵子之后,他拿起了笔,在这几个名字下面写了一行字。
  “他们带着三个病人,希望叶医生能够治好他们”
  哈里斯他们到沙城的时候,沙城的天气很好。
  雪停了一个星期左右,街道上的积雪已经融化,阳光照耀下来的时候,整条街都变得非常温暖。
  格里芬一个人去了机场。
  他并没有告诉叶天也没有告诉李星斗,只是跟沈清雪说了一声,说自己下午要去机场接一个老朋友,培训班的课可能不能及时的赶过去。
  沈清雪本想问是谁,但看格里芬站在窗户旁边来回走动,一会儿看表,一会儿又看手机,就知道这个人心里很不平静。
  于是也就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。
  她只是对李叔说了一下,让李叔中午给格里芬留一碗饭。
  李叔点了一下头。
  格里芬来到机场的时候,飞机降落还有一小时左右的时间。
  找一个靠近出口的地方坐下,把手中的笔记本拿了出来,又翻了翻。
  这一次他直接翻到了写有名字的那页。
  哈里斯,卡尔森,维斯曼,汉娜。
  格里芬看了好一会儿之后,就把笔记本合起来放回了包里。
  四十分钟左右,广播中出现了飞机降落的提示。
 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,第一批旅客从出口处走出来。
  走在最前面的就是哈里斯。
  格里芬一眼就看到了他。
  哈里斯今年八十岁,但是人看起来很精神,穿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,白发都被他梳理得整整齐齐。
  他拿了一个黑皮箱,走起路来略微有一点驼背,但是步伐稳定。
  哈里斯后面跟着三个人。
  卡尔森,六十多岁,秃顶,戴的是无框眼镜。
  一个是维斯曼,五十多岁,瘦高个,脸色不是很好。
  还有一个女性,名叫汉娜,大约四十岁左右,金黄色的头发,在推着一辆特制轮椅。
  轮椅上坐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,脸色苍白,眼睛很大,坐在轮椅上,沉默的看着陌生的机场大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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