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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广肇会馆的密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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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内,还剑湖北侧红河沿岸地带是河内华人街的核心区域。

这里遍布商业街和居民区,是华人的主要活动范围,

而广肇会馆便坐落于此,位于行帆街22号,与西街的福建会馆共称为中华会馆。

此地是卢汉将军率领的第一方面军侨务处主要联络点,是华侨募捐、接待国军、侨民议事、华侨学校的所在地,

即将参与受降仪式的华侨代表便会从此地出发,奔赴总督府观礼。

在受降仪式前一天的27号这天,会馆名义最高负责人赵开针,

秘密会见了来访的自称洞喜自治县行政委员会秘书的肖亮,

来之前,肖亮已经摸清了此人的底细,赵开针此人是东兴侨批业巨头,河内粤商商界领袖,广肇会馆(粤东会馆)最大出资人,

日军占领期间暗中接济华侨、掩护归国抗日青年,是一个有着浓厚爱国情怀的侨商。

“赵会长,幸会!幸会!”

一见面,肖亮便主动伸手,表现出自身的善意,赵开针同时伸手,两人握手致敬。

“肖秘书真是年轻有为啊!前途不可限量!”

“哈哈!哪里!哪里!和您一比,小子实在是无名小卒,您赵会长的名声可是传遍了南洋的华侨圈了呢!”

“都是虚名而已,请坐!”

等到两人落座后,赵开针这才打量起眼前的年轻人,

大方!自信!端正!

这就是肖亮给赵开针的第一印象,这种气质他从来没有在哪个年轻人身上见到过,好似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。

“肖秘书,请恕我孤陋寡闻,不知你代表的所谓洞喜自治县委员会是个什么章程?”

面对赵开针的疑问,肖亮早有准备,

“赵会长,就是名字说的那样,洞喜县全境已被我方控制,并且由我们自治,同时我们也已经建立了军队。”

“什么?军队?你们想干什么?”

赵开针闻言瞳孔一缩,语气里充满了惊讶。

“会长,既然我们组建了军队,当然是想做出一番事业了,我们要在北越建立一个华人政权!”

“哒哒哒”

手指敲在桌面的声音回荡在这个私人会见室里,檀香混杂着南洋烟叶的味道弥漫在房间中,

赵开针指尖摩擦着桌面,语气中带着一丝疏离,

“肖秘书,如今河内的局势是国军驻城,越盟掌市政,你们如何能赢?”

肖亮轻笑一声,“会长看的通透,可是我们也是华人,从来就没准备和国军作对,

我们针对的,只有越盟而已,论实力我们可不惧他们。

而且会长您觉得越盟会真心善待我们华人吗?当前他们所有表现出来的善意都只是因为忌惮国军而已,

一旦日后中法议和,卢汉将军率军撤出北越,没有了国军撑腰后,

越盟首当其冲要拿捏的就是你我这些华人,没有武力保护的我们就只是肥羊而已。”

赵开针闻言拳头猛的攥紧,又缓缓松开,

“阮必成上个月亲自到访会馆,亲口许诺保证华商通商自由,允许华人办学、建立同乡会所,

而且卢汉将军亲自发话要保护所有守法侨民,哪怕卢汉将军撤军,可他就驻守在中越边境,越盟岂敢轻举妄动?”

“会长,一个口头承诺而已,可挡不住人心的贪婪与利益,

越盟要建立纯粹的越南民族政权,而华人可不在他们自己人的范畴内,

同时你们这些华商控制的土地、商贸、码头权利,迟早要被他们收回,

眼下他们极度缺乏粮食和物资,需要仰仗你们华商的进出口渠道,

所以才会向你们示好,许诺各种好处,给你看看这个。”

说着肖亮从怀里拿出一张名册,摊在桌上,上面记着河内、海防、老街上千家华人商号、码头劳工、华侨青年学校人数,

“整个北越,仅广肇、福建两帮华侨,在册青壮年便有一万两千多人,掌控红河航运、边境贸易、全城零售业,

手握流通黄金数十万两,这般庞大资产,而你们又没有强大武力保护,可不就是越盟眼里的大肥猪?

你们又不是他们的同胞,等到国军撤军后,他们掌握了政权并且巩固统治后,

你们就肯定会被抬上他们的餐桌,将你们吃干抹净,对此他们毫无心理压力!”

赵开针目光扫过名册,指尖轻轻略过名册上密密麻麻的商号名字,

他承认,他动摇了。

“肖秘书,你说服我了,可是越盟是本土正统,手握河内市政,国军又命令不许干涉越南内政,你们要如何做?”

肖亮嘴角上扬,脸上不屑一顾,

“正统?此时说越盟是正统还为时尚早,谁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,谁的手里枪多粮多,谁才是正统,

今日我来找会长,目的就是希望会长动用报纸帮我们造势,越盟八月份不是发表过一篇声明嘛,咱们也发一篇声明,

主体就叫打土豪,分田地,免杂税!

等到国军撤出北越后,我们便会发起对越盟的全面绞杀,

军事上我们负责,而经济上的绞杀就全靠你们中华会馆的诸位同胞了。”

赵开针眉头紧蹙,“可是咱们华侨有些人也是有地的,你们难道也要收走?”

“会长,时代已经变了,接下来是商业的时代,死抱着土地是没有希望的,

拿到政权后,我们会在北越实行全面的土地改革,这是底线绝不妥协,

至于你们华侨同胞的土地,我们可以不收,但是有两个条件,

第一,土地可以不收,但是必须分家,分家的每家只收两成税,

只有独子无法分家的,则收六成税。

第二,可以不分家,土地在五亩以下的不收税,高于五亩而低于十亩,

每亩收两成税,高于十亩而低于五十亩,每亩收四成税,

以此类推,你们可以自己选择,如果不愿意继续种地,

也可以把土地卖给政府,政府以市价折算给你们,全凭自愿不强迫。

而商业上我们并不会进行过多干涉,

除了事关民生的重要行业,其他行业任由诸位驰骋,只要依法缴税就行。”

赵开针点点头,“行,我会让商会的报纸配合你们,也会配合你们的其他行动,只是我希望你们不要损害华人的利益。”

“放心,我们也是华人,

大家都是自己人,还有我们希望会长您动用在南洋的影响力,

为我们宣传宣传,吸引南洋华人入越发展,如果能从国内吸引国人入越那就更好了,

北越的华人越多,我们的根基也就越稳,我们的军队急需大量的华人士兵。”

“好,这件事我来办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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